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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2025年夏季，京东、美团、阿里等数字平台企业相继开启围绕即时零售市场的激烈争夺。这场“闪购大战”，初期以各方投入“天价补贴”争抢流量而引发社会广泛关注。然而，进入2025年下半年，各大平台不再单纯依赖价格战展开竞争，而是加速将AI大模型及智能体（Agent）技术融入业务流程。 这一转变，不仅让即时零售成为我国“人工智能+”行动最先广泛爆发的应用场域，更通过“一句话下单”、“AI买手”等创新体验，让大语言模型真正走出Chatbot，迈出了以行动创造价值，对人们日常生活带来实质改变的关键一步。

传统互联网经济以数字技术撬动双边市场，链接供给与消费，而要激活并维系双边市场，争夺乃至锁定用户的注意力就至关重要。而大语言模型技术，通过对自然语言的建模，不仅具备了强大的拟人化能力，更借助思维链而获得了长程规划能力，由此构筑的智能体，不再以留住用户时长为追求，而是旨在通过自然语言交互，自动化地处理繁杂事务，从而为用户提供便利、节省时间。正是这种新兴技术的融入，使得当前的竞争不同往日，在传统互联网经济的外壳下，正孕育着智能体经济的萌芽。

然而，要让智能体真正学会“像人一样办事”，实现工作流的自动化闭环，绝非易事。这背后的核心瓶颈在于数据——不仅仅是文本数据，而是智能体在真实环境中高质量的工作轨迹数据（high-quality trajectory data）。智能体需要在多样的复杂场景中，通过试错与反馈，学习如何规划路径、调用工具并应对突发状况。这种包含了决策逻辑与执行细节的数据，仅靠研究人员在沙盒环境中合成是远远不够的，因为模拟环境无法复刻真实世界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。因此，真实的即时零售场景便成为了难得的训练场——海量而高频的真实交易与履约实践，能够为智能体积累足够的“实战经验”，探索解决现实难题的真正智慧。

当然，传统互联网经济的路径依赖及行为惯性，仍然可能在不经意间将竞争重新带回盲目比价的传统赛道。对此，监管者应通过助推等柔性手段，引导行业从“存量分配的竞争”转向“价值创造的竞争”；而数字平台企业更需看清大势：单纯的价格战只能带来低维度的流量，唯有通过技术创新解决复杂问题，才能生成优质的轨迹数据，从而打通智能体时代的“数据飞轮”。这不仅是商业模式的可持续之道，更是技术进化的必由之路。

总之，正在发生的即时消费竞争，实为数字经济由“以注意力为中心”转向“以行动力为中心”的“第一块试验田”，智能体在与用户、商家、平台的一次又一次交互中反复试错、累积经验。这些宝贵的“实践智慧”在未来将复用于更广泛的行业场景，它将不仅以自动化重塑人们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，为每一位普通人提供实实在在的便利，同时也将为我国人工智能产业的核心能力跃迁，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。

（作者为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长聘副教授、博士生导师，清华大学科技发展与治理研究中心主任助理 陈天昊）

责编：卢思宇、刘凌